“防空火力!敌机高度太——”
砰!滋滋……
通讯彻底沉入死寂。
他“散开,利用地形”的命令,在这样覆盖整片地域、不留死角的饱和轰炸下,成了苍白的笑话。
没有地形可以利用——地形本身正在被重塑。
没有散开的余地——死亡从天空与四周同时挤压而来。
望远镜视野里,黑压压的冲锋队列,仿佛被无形巨手粗暴抹过。
整片整片的区域“安静”下来——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没有了活物的声音。
只剩火焰的噼啪、金属冷却的扭曲呻吟,以及少数重伤者压抑到极致的、不似人声的呜咽。
他握望远镜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,青筋暴起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一场不对等的、工业化的屠戮。
身后年轻的通讯兵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旋动电台旋钮,试图捕捉任何回音。
耳机里只有被强大电磁干扰覆盖的嘶嘶声,偶尔夹杂遥远模糊、无法辨别的惨叫碎片。
副团长冲过来,脸上混杂恐惧与病态的狂热:“团长!必须撤退!保存力量!”
黎团长猛地转头。
眼睛赤红,声音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可怕:
“撤退?往哪里撤?”
他指向天空——更高处,F-105“雷公”编队正悠然划过,投下更重、更密集的黑色落点。
低空,直升机群像饥饿的食腐鸟,用机炮与火箭弹反复梳理任何可能藏匿抵抗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