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若贸然提出,非但徒劳无功,还可能破坏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,甚至为父母招致新的麻烦。
因此,陪伴父母的日子里,陈时安绝口不提“去漂亮国”之类的话题。
而父母可能也曾得到过华方人员的告诫,并不没有讲述要去漂亮国。
彼此心照不宣,在温情脉脉的幕布后,演着一场沉默的戏。
时光在陪伴与小心翼翼的相互适应中悄然流逝。
陈时安的私人访问行程即将结束。
告别前夜,房间里的气氛沉滞而压抑。
李梅的眼泪几乎未曾断过,紧紧攥着儿子的手,仿佛一松手便会再度失去。
陈明也眼眶发红,反复叮嘱“在外一切小心”、“照顾好自己”。
“爸、妈,你们放心。”陈时安握着父母粗糙的双手,声音沉稳而坚定,
“我已经找到你们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我保证,只要有空了,我就再回来看你们。”
他稍作停顿,从随身内袋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,轻轻放入母亲手中。
“这里面是一些美金。你们留在身边,万一有需要,或者想买些贴己的东西。”
李梅摸着那信封,想推拒又被儿子眼中的恳切止住,最终只是含泪将它紧紧捂在胸口。
次日临行前,陈时安再次与王宏志司长简短会面。
“王司长,此次访问虽短,对我个人却意义重大。”
陈时安神态诚挚庄重:“衷心感谢贵方在我寻亲过程中给予的理解、协助,以及对我父母的周到照料。这份情谊,我铭记于心。”
他并没有指责父母以前遭受的待遇,此时说这些毫无意义。
这不是隐忍,更非原谅——历史将由后人评判!
那是时代的沙暴,席卷过无数人。
他只是恰好,护住了身后的两粒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