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念一遍,胸腔里那股无名的烦躁就浓重一分。
他一直在用“政治作秀”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。
可如果只是作秀,一个国家,何须押上自己的国运信誉?
作秀有一万种更安全的方式。
发一篇措辞模糊的鼓励性社论,说几句“充分肯定”、“砥砺前行”之类的官样文章。
既能安抚民心,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。
根本用不着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
万一半年后交不出实机,这篇社论就会变成一把回旋镖,精准斩断他们自己建立起来的威信。
他们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。
那为什么,还敢这么做?
金发男子闭了一下眼,随后猛然撑着桌面站起来,大步走向门口,用力拉开门。
走廊上的助理被他吓了一跳。
“叫哈里森过来。”
“先生,哈里森博士今天已经——”
“现在。”
肃然且带着狂躁的命令不容置喙。
闻言,助理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一刻钟后,哈里森博士推门走了进来。
跟上次的从容不迫不同,这次他的步伐明显慢了半拍,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里,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金发男子没给他坐下的机会,开门见山道。
“夏国的官方喉舌发了社论,你看了吗?”
“……看了。”
“半年之约,邀请全球共同见证。”
金发男子绕过桌角,一步步朝哈里森走过去,每一步都踩得极重。
“他们总不会全员疯了吧?”
哈里森嘴唇蠕动了一下,没有马上接话。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