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他站在那间冷白色调的书房里,看着他的父亲坐在那张红木椅上,第一次露出那种疲惫的、苍老的表情。
他把一纸文件放在桌上,声音不高不低,和平时一样温润。
“父亲,您该休息了。瑞士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,有医生照顾您。您可以在那边养老,不用再操心公司的事。”
季父看着那份文件,看了很久,抬起头看着他,目光里有愤怒,有不甘,有难以置信,最后都变成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东西。
季云深没说话,只是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。
第二天,季父登上了去瑞士的飞机。季云深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里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安检口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,他拿出手机,翻到那个名字,盯着那只白色的小猫头像盯了很久。然后他拨了出去。
那边响了几声,接了。
“季云深?这么晚了,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还是那样,软软的,糯糯的,像糖化在热水里。
“沅沅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把他送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然后她说: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你喝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等着,我过来。”
“沅沅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别来。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她没听他的。
二十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
他下楼开门,她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裙,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,头发披着,手里拎着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醒酒药和一瓶水。
她看着他的样子,靠在门框上,白衬衫皱巴巴的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眼睛红红的,身上一股酒气,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