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小时候,他们三个一起玩,她总是跑在最前面,马尾一晃一晃的,他和陆骁跟在后面。
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,后来他慢慢长大,慢慢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要就能有的。
父亲说,季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朋友,不需要感情,不需要任何软弱的东西。父亲说他太软弱了,心太软,手太松,这样下去季家迟早毁在他手里。他努力变成父亲想要的样子,把所有对手踩在脚下。
可她还是他的软肋,一直都是。他知道自己不该靠近她,不该想她,不该在深夜的时候看着她的照片发呆。可他控制不了。
她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人,是唯一一个让他笑过的人,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只是季家的继承人、不只是学生会长、不只是那些头衔和身份的人。
在她面前,他只是季云深。一个会笑、会疼、会害怕失去的人。
他做了很多错事。逼走她身边的人,控制她的社交,把那些靠近她的人都赶走。
他以为只要她身边只剩下他,她就永远不会离开。
他错了。她不是兔子,她不是任何人的东西。他伤害了她。这个念头比背上的鞭痕还疼。
他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,找到她的名字。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,眼睛圆圆的,像她。
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都暗下去,他又点亮,又暗下去,又点亮。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上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她不会接的。她不会接的。她——
“喂?”
他愣住了。她接了。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软软的,糯糯的。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季云深?”她又喊了一声,带着一点不确定。
“是我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也能听见旁边有别人的声音,陆骁在说话,像是在问她是谁打的。
“沅沅,”他喊她,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,“对不起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顿了一下,“你怎么了?声音怎么这样?”
他闭上眼睛。背上的伤还在疼,膝盖也疼,但最疼的不是这些。
“我做错了很多事,”他说,“我不该骗你,我以为那样你就不会离开我,但我错了,你从来都不是我的,我没有资格把你关起来。”
她没说话。他继续说,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了。
“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,沅沅。我知道你不信,但我真的没有。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,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,我只会抓,不会抱。从小就是,我抓不住的东西就会被拿走,所以我不敢松手,我什么都想攥在手里。但我忘了,你不是兔子,你不需要我抓住,你会自己走过来,也会自己走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