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父愣住了。
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,但他已经听不见了。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,看着那张从小到大都让他放心的脸,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想退婚。”裴识寒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稳,“苏家的婚约,我想解除。”
裴父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他站起身,看着裴识寒。
“你疯了?”
裴识寒没说话。
裴父绕着他走了一圈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订婚宴刚办完,你跟我说要退婚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火气已经压不住了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裴父冷笑一声,“你知道苏家那边怎么交代?你知道外人会怎么说?你知道你那些对手会拿这个做什么文章?”
裴识寒垂下眼,没说话。
裴父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裴识寒,你从小到大,我没为你操过心。你懂事,你争气,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你现在这是干什么?”
裴识寒抬起眼,对上父亲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依旧平静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,在翻涌。
“爸,”他说,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?”裴父的火气更大了,“你知道什么?你知道这条路多难走吗?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吗?你知道为了让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我跟你妈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识寒打断了他。
“我从十九岁开始,听您的话,走您给我安排的路。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,每一个选择都权衡得明明白白。我考什么学校,进什么单位,交什么人,做什么事,我都听您的。”
裴父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可这次,”裴识寒说,“我不想听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