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合拢。
一根旁逸斜出的枝丫被清脆地剪断,掉在石桌上。
外头齐泰那撕心裂肺的叫骂声和砸门声,一声高过一声地翻过院墙砸进来。
盛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吹了吹盆景上的碎叶子,眼神专注得好像这全天下的事,都没他修剪这盆松柏来得重要。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剪子。
“老爷。”
老管家弓着腰走过来,听着外头的动静,忍不住压低了声音。
“齐尚书在外头守了三天了,这要是死在咱家门口……”
盛庸放下铁剪子。
他端起旁边的紫砂茶壶,对着壶嘴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。
“死就死呗。”
盛庸砸吧了一下嘴里的茶香。
“这帮酸儒,早就该死了。”
他重新拿起剪子。
“让他嚎。”
“等他嚎够了,燕王的马蹄子也就该到金陵城下了。”
……
长江江面。
秋风卷起白浪。
成百上千艘挂着黑色“燕”字王旗的运兵船,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,从江北破浪而来。
江防重地。
南军水师的战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。
这本是大明朝最后一道天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