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渐小了,变成了绵密的牛毛细雨。
官道尽头,数十骑精悍的骑兵护卫着一辆黑漆平顶马车,踩着泥泞疾驰而来。
这是大明燕王的车驾。
没有仪仗,没有卤簿。
完全遵从了新君那道“轻车简从”的苛刻圣旨。
城门外。
黄罗伞盖撑起了一片干爽的天地。
朱允炆穿着一身粗糙的孝服,负手而立。
他的身后,站着齐泰、黄子澄等一众东宫旧臣,以及大批顶盔掼甲的殿前武士。
马车在距离城门百步外停下。
车帘掀开。
朱棣踩着脚踏,稳稳地落地。
他身上没有穿亲王的冕服,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麻衣。
连日来的奔波和丧父之痛,让他的眼窝深陷,下颌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。
朱棣没有犹豫。
他大步走到黄罗伞盖前。
“扑通!”
双膝一弯,重重地跪在泥水里。
“臣,燕王朱棣!”
“奉旨入京奔丧。”
“叩见陛下!”
朱允炆没有立刻叫他起来。
这位刚刚君临天下的大明新君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底下的这位四叔。
现在,这头狼,终于跪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足足过了三息。
朱允炆才向前迈出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