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那双看透了刀光剑影的苍老眼眸,先是看了看那只羊脂玉杯,随后看向蒋瓛。
“喝下这杯酒。”
冯胜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“能保我妻儿一命吗?”
蒋瓛站直了身子,避开了冯胜的目光。
他没有回答。
有些口谕是不能问底线的,沉默,就是最明确的答案。
“国公爷啊!国公爷!”
老管家再也绷不住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死死抱住冯胜的大腿,老泪纵横。
冯胜没有哭。
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,在老管家的脊背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他慢慢地站起身,走到那个托盘前。
冯胜端起那只羊脂玉杯。
玉石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,直达心底。
“替我带句话给陛下。”
冯胜看着杯中清冽的毒酒。
“就说……”
冯胜顿了顿,胸腔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老冯头这辈子,不后悔跟他打天下。”
蒋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一定带到。”
冯胜一仰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