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那杯鸩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没有烈酒的辛辣,只有一股化不开的苦涩。
“啪。”
羊脂玉杯从他手中滑落,摔在青砖上,碎成几瓣。
没一会儿,冯胜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躺在地砖上,嘴角溢出一股粘稠的黑血。
他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。
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书房的屋顶。
那屋顶的彩绘,是他五十大寿那年,皇上特意派了宫里的画师来画的。
画的是他当年率军在漠北,追击北元残部的雄壮场面。
画的是他,横刀立马,意气风发。
……
午后,户部衙门。
林默缩在正堂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。
他左手拿着几张兵部送来的春季武库修缮折子,右手在算盘上扒拉着。
“啪啪啪”的算珠碰撞声,是这屋子里唯一鲜活的动静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游廊传来。
陈珪一身肥肉颠颠地冲进正堂。
他手里端着个茶盘,那张胖脸此刻惨白惨白的,连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来不及擦。
“林大人。”
陈珪把茶盘放在书案上,压低了嗓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