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大殿的角落里。
方孝孺一直像根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。
从进殿到现在,他半个字都没有说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定定地看着朱允炆,又看了看齐泰那副得志便猖狂的嘴脸。
方孝孺是个有道德洁癖的儒生。
他恨朱允熥。
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。
因为朱允熥抄了他苏州老家上万亩的隐田,把他方氏一族的脸面扯下来踩在泥地里。
他觉得他们伪造印信,是在除魔卫道。
可今天。
当吴王的死讯传来。
当他亲眼看到太孙为了掩盖构陷的罪行而惊慌失措。
看到同僚们毫不掩饰的阴狠毒辣。
方孝孺突然觉得这满大殿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恶臭。
脏。
太脏了。
他们用最下作的手段害死了一个亲王。
现在还要借着这个死人,去朝堂上排除异己、抢占权位。
这哪里是什么清流?
这跟他们平时口诛笔伐的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别!
方孝孺张了张嘴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想开口劝两句。
想说做人不能这么赶尽杀绝,至少要留个体面。
但他一低头。
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被锦衣卫押解回京的族人惨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