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苏文,看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那目光,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透了的、还在地上抽搐的臭虫。
在这个出身底层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大帝眼里,
眼前的这个从九品爬上来的卑贱医官,简直狂妄、愚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朕杀李善长,那是朕的家事,是天家的权力游戏。
朕可以杀,太子可以保。
但你一个外臣,一个治病的郎中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?
你今天敢指着李善长的鼻子说他功高震主该杀,
明天你是不是就敢指着朕的鼻子,教朕怎么坐这把龙椅?
朱元璋眼底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,被一层极度幽深、极度冰冷的阴霾所取代。
“哈哈哈。”
朱元璋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,将手里的大剪子随意地扔进旁边的花篮里,伸手拍了拍苏文的肩膀。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”
朱元璋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,甚至透着几分长辈般的慈祥,
“满朝文武都在骂朕,连太子都在怪朕。
唯独你,能看出朕的苦心,难得,真难得。”
苏文听到这句话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!
他赌赢了!
朱元璋果然是个实用主义的暴君,只要顺着他的心意,
表现出足够的狠辣和格局,就能获得他的青睐!
“能为陛下分忧,乃微臣毕生之幸!”苏文赶紧鞠躬,压制着嘴角的狂笑。
“行了,回太医院去吧。”
朱元璋挥了挥手,
“太子的身子还得靠你调理,治好了太子,朕还有重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