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见过茹大人。”
茹太素没有理会陈珪,他的目光在值房内扫视了一圈。
他看到了书案后方地上的那卷厚厚的铺盖,看到了铁柜把手上拴着的细绳,也看到了旁边散落的几本户部底账。
茹太素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在茹太素的眼里,这根本不是什么贪生怕死打地铺。
这是一个朝廷正三品的大员,为了防备在这个动荡的局势下有人篡改户部底账,不惜以身为盾,日夜与国库账册同眠!
这是何等的忠诚!何等的尽责!
“谨之啊……”
茹太素颤巍巍地走上前,一把抓住了林默的双手。
那双常年握笔的枯槁双手,此刻极为用力,死死地捏着林默的手背。
“老夫以前一直骂你木讷,骂你怕死,老夫错了。”
茹太素的声音哽咽,带着一种托付家国的悲壮,
“看到你这般日夜不离衙门,老夫才知道,你才是真正把大明朝的钱粮放在心尖上的人!
你比老夫强!”
林默被捏得生疼,但脸上只能保持着尴尬的谦卑。
“大人言重了,下官只是……觉得衙门里暖和。”
茹太素根本不信他的这套推辞,只当他是文人的谦逊。
他拍了拍林默的手背,语重心长地嘱托。
“老夫被贬去都察院了。
以后,老夫会在御史的位子上继续死谏,哪怕皇上再打老夫一百廷杖,老夫也要把那些贪官污吏参到底!”
“但这户部的家底,天下十三省的钱粮调度,老夫就全交给你了!”
茹太素深深地看着林默,眼底满是期冀,
“谨之,好好干。
只要你把好这道关,老夫在都察院就算是被皇上砍了头,也瞑目了。
户部,就靠你了!”
说罢,茹太素松开手,大笑三声,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