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听到第八千字的时候,实在受不了了,直接把御案上的镇纸砸了下去!”
小吏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,
“皇上大发雷霆,骂茹尚书迂腐不堪、浪费朝堂时辰。
当场免了户部尚书的职位,贬为正七品监察御史,即刻卷铺盖去都察院报到!”
听完小吏的汇报,陈珪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“完了完了,咱们户部的顶梁柱倒了。”陈珪喃喃自语。
然而,站在门口的林默,此刻的内心却在放声狂笑。
狂喜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!
走了!这老大爷终于走了!
这几年,林默最怕的不是锦衣卫,而是这位头铁到了极点的顶头上司茹太素。
这位老大爷动不动就给皇上写万言书,动不动就直言进谏。
每次茹太素上疏,林默都在底下提心吊胆,生怕老朱一怒之下,把整个户部连锅端了。
现在好了,这老头子被贬去了都察院当御史。
以后他爱写几万字就写几万字,爱怎么触怒龙颜就怎么触怒,那是都察院的事,跟户部再也没有半文钱关系了!
“林大人,您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?”
陈珪看着林默那张虽然极力紧绷、但嘴角却依然忍不住微微上扬的脸,满是不解。
“本官伤心欲绝。”
林默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将脸上的肌肉拉平,换上了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,
“茹尚书乃国之栋梁,户部失此砥柱,本官痛心疾首。”
就在这时,游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名穿着半旧青色直裰的老者,在两名书办的搀扶下,缓缓走了过来。
正是刚刚被扒了二品大红官服的茹太素。
他此刻显得苍老了十岁,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,但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。
茹太素挥退了搀扶的书办,径直走进了右侍郎值房。
林默和陈珪赶紧躬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