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起身,双手下垂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“下官见过尚书大人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
茹太素双手撑在桌面上,死死地盯着林默,
“本官问你,你那个‘折算网格’既然已经把数目定死了,你干嘛还要在那些工匠的花名册上死磕?
水至清则无鱼!
地方官辛辛苦苦把事情办了,他们在中间捞几百两代役银的差价,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!
你这般死脑筋,是想把天下官员都逼反吗!”
茹太素是个直臣,他不贪。
但他常年混迹官场,太清楚地方上的那些弯弯绕绕。
在他看来,林默这种把所有路都堵死的做法,简直是愚不可及。
林默听着顶头上司的咆哮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从左手边的箩筐里,抽出那本江西萍乡县的黄册。
双手捧着,递到茹太素面前。
“尚书大人,请看这本。”
茹太素不耐烦地接过黄册,翻开扫了一眼。
当他看到那“八百名一等高级铁匠”的字样时,茹太素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“大人。”
林默的声音很轻,但字字清晰,
“地方官捞几百两差价,下官管不着。
但他们把这八百人的名册造上来,按的是一等匠人的规格。
等这八百人到了京城工部,工部核验时发现全是只会打农具的粗汉。”
林默看着茹太素的眼睛。
“皇上问起来,工部会说,这是户部核发的名册。
到时候,皇上查户部的底账,发现这八百人的代役银和路费,全是按一等匠人核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