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度支司的主事捧着账册,双手发抖地走到茹太素面前。
“大人……全对上了。”
主事咽了一口唾沫,看林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,
“用林侍郎的网格,不用动算盘,一眼就能看出数额。
下官等人核算了三百笔,分毫不差。”
茹太素拿着朱砂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抬起头,那双严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。
这不是核算。
这是一种将繁琐到极致的钱粮政务,瞬间化繁为简的神仙手段。
这种统筹大局的眼界,哪里是一个畏首畏尾、只知道躲柱子后面的木头能想出来的?
“林默。”
茹太素的声音低沉,“这种法子,你从何处学来的?”
林默立刻低下了头,背脊微躬,换上了一副极为憨厚且局促的表情。
“下官从小算学就不好,算盘总是打错。
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,就只能画格子死记硬背。”
林默挠了挠头,语气诚恳,“这就是个乡下人偷懒的笨法子,登不上大雅之堂。让尚书大人见笑了。”
茹太素胸口一闷。
他很想把手里的砚台砸在这张写满“愚钝”的脸上。
但账目没问题,差事办得天衣无缝。
“拿着你的网格,滚回右侍郎值房去!”茹太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林默如蒙大赦,干脆利落地行了礼,退出了值房。
洪武十九年三月十五。
吏部,文选清吏司大堂。
春闱放榜,三年一度的新科进士授官仪式正在这里举行。
林默穿着正三品的绯袍,坐在大堂一侧的太师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