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来吏部,是为了核对这批新科进士的初任俸禄建档。
大堂内站满了穿着崭新青色官服的新科进士。
这些人刚刚金榜题名,一个个面色红润,眼神中透着对建功立业的狂热渴望。
“晚生愿去都察院,为陛下肃清吏治!”
“晚生愿去兵部,为大明戍守边疆!”
吏部尚书坐在正堂,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,满意地点头,按名次和考核依次分发调令。
轮到三甲同进士的队列了。
三甲名次靠后,按例大多会被派往偏远州县担任从七品知县。
一名身材瘦削、面容清秀的年轻士子走上前,双膝跪地。
“三甲同进士,苏文,叩见天官大人。”
吏部尚书翻了翻卷宗。
“苏文,江南寒门出身,文章虽不出彩,但字迹工整,本官拟授你为广西曲靖府下辖知县,你可愿往?”
知县虽是七品芝麻官,但好歹是一方父母,对寒门士子来说已是极好的出路。
但跪在地上的苏文却没有谢恩。
他深深地伏下身子,语气中带着一种极为逼真的惶恐。
“晚生才疏学浅,恐难胜任百里侯之重任。
晚生自幼体弱多病,久病成医,对岐黄之术颇有心得。”
苏文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诚恳,
“晚生恳请天官大人开恩,让晚生去太医院,做一个抄写药方的从九品医士。
晚生愿在此位上,终老一生。”
此话一出,大堂内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的新科进士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文。
堂堂三甲进士,十年寒窗苦读,竟然主动放弃做官的资格,去太医院当一个从九品、几乎等同于贱役的医士?
而且还要求抄药方?
吏部尚书皱起了眉头。
“苏文,你可知太医院医士不入流,终生升迁无望?”
“晚生胸无大志,只求温饱平安。”苏文回答得毫不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