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坐在圆桌旁。她没有做针线,也没有看书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笺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,呆呆地看着桌面上那盏还未点燃的油灯。
林默走近了两步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残阳,他清楚地看到苏婉宁的脸色煞白,白得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捏着信纸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《夫妻苟命铁律》的第一条和第九条,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在了脑后。
“怎么了?”
林默拉开椅子,在她对面坐下,声音虽然干巴巴的,但却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。
苏婉宁听到声音,像是被惊醒了一般。
她缓慢地转过头,看着林默。
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血丝,甚至能看到水光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娘娘……病得很重。”
只这六个字,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林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桌上那张信笺。
不用问也知道,这是坤宁宫的旧人冒着风险托人递出来的消息。
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历史的轨迹。
五月皇长孙薨,八月马皇后崩。
现在是六月。
这意味着马皇后的生命,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
这段时间,太医院必定是人仰马翻,老朱也必定是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。
“太医怎么说?”林默低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