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低下头,眼泪终于没忍住,吧嗒一声掉在了手背上。
“信上说,太医连准信都不敢给皇上报。”
苏婉宁的声音哽咽,
“那旧人偷偷听到院判和底下人的议论……说娘娘这是伤心过度,伤了根本。
药石……已经无医了。”
伤了根本。
这四个字在太医院的话术里,等同于宣判死刑。
林默看着苏婉宁颤抖的肩膀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他知道马皇后对苏婉宁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十二岁那年父亲战死,是马皇后把她接进宫里,一口饭一口水地把她养大。
在苏婉宁警惕的十三年深宫岁月里,马皇后不仅是主子,更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和长辈。
如今,这位长辈命悬一线,她却连在跟前伺候端水递药的资格都没有。
林默伸出手,越过桌面,轻轻握住了苏婉宁那只冰凉发抖的手。
“你……”
林默咽了一口唾沫,试探着问道,“想进宫看看她吗?”
苏婉宁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林默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,但那丝渴望仅仅存留了一瞬,便被深宫里打磨出来的绝对理智给死死压了下去。
她用力摇了摇头,慢慢把手从林默的掌心里抽了出来。
“妾身已经出宫了。”
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止住哽咽,声音重新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。
“出嫁从夫。没有宫里的诏命,外命妇私自入宫,是违背大明律例的大罪。”
“更何况,这个时候去求旨意进宫,只会惹得皇上生疑,给林家招来泼天大祸。”
苏婉宁松开手指,任由那团灰烬落进一旁的茶渣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