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主观的评价,没有一句“疑有贪墨”的猜测,更没有指名道姓地弹劾任何一个管事。
整份报告干瘪、乏味,全是硬邦邦的数字。
这便是林默在洪武朝生存的核心哲学:只陈述事实,绝不提供情绪价值。
林默再次被宣召进东宫。
朱标坐在紫檀木书案后,手里拿着林默呈上来的那份表格报告。
一开始,太子的神色还算温和。
但随着目光在那些差额数字上逐渐下移,朱标的眉头越皱越紧,原本温润的面庞也蒙上了一层阴霾。
三成。
整整三成的进项不翼而飞。
东宫的钱袋子,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蛀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。
“砰。”
朱标将那份薄薄的报告拍在桌面上。
林默依然保持着躬身垂首的姿态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那声闷响根本不存在。
“林郎中,好手段。”
朱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
“孤名下的那些账房,算了大半年都算不明白的一团乱麻。
你只用了半个月,就给孤理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微臣惶恐,微臣只会对对数字。”林默回道。
朱标靠在椅背上,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削瘦文官。
这份报告太干净了,干净得连个替罪羊都没有指出来。
朱标不相信一个能把账算得如此精明的人,会看不出这背后的猫腻。
“既然账算明白了,那依林郎中之见,这三成的亏空,到底是天灾所致,还是人祸所为?”朱标抛出了第一个试探。
林默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回殿下。微臣没有去过地方,未曾查勘实地,不敢妄加揣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