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朱标冷笑了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帝王家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轰然降临,
“那孤问你,这东宫庄田乱成这样,你觉得孤接下来该怎么办?
是该派人去查抄那些庄头,还是该将那些管事太监撤换法办?”
来了。
林默的后背瞬间崩紧。
这是上位者最喜欢玩的挖坑游戏。
只要他敢顺着太子的话出个主意,以后东宫整顿庄田引发的任何反弹和怨气,都会记在他林谨之的头上。
“微臣不懂。”
林默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装傻大法,语气诚恳得简直要滴出水来。
“殿下,微臣自幼只读过几本算学蒙学,只认得账面上的进出。
至于如何治理庄田、如何管束下人……微臣是真的不懂啊。”
朱标看着林默这副恨不得把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贴在脑门上的怂样,胸口莫名地堵了一口气。
“你是真不懂,还是装不懂?”朱标加重了语气。
“微臣是真的不懂,微臣只会算账。”
林默双手垂在身侧,回答得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缝隙。
文华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朱标死死地盯着林默,他试图从那张木讷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,找出一丝属于文官的狡黠和算计。
但是没有。
这个人就像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,没有任何可以着力的棱角。
许久之后,朱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,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“你倒是个老实人。”
朱标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赞赏,
“孤的家事,确实不该让你一个外臣来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