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第一个念头是:这是试探。
这是朱元璋觉得他这块石头太硬、太滑不溜手,所以硬生生往他身边安插了一个全天候无死角的眼线。
马皇后身边长大的女官,那绝对是皇室的死忠。
把他放在这种女人的眼皮子底下,他以后在家里放个屁,第二天早上都有可能出现在奉天殿的御案上。
紧接着,第二个念头窜了上来:苟命难度超级加倍。
一个人苟命,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一张嘴,管好自己的一双手。
但两个人苟命,他还要管住另一个人的嘴!
万一她是个话痨怎么办?
万一她喜欢在家里议论朝政、评判后宫怎么办?
万一她根本就是锦衣卫挂名的暗探怎么办?
枕边睡着一个带着监听功能的大活人,这还能不能让人闭上眼睛睡觉了!
睡着了万一说梦话喊出个“朱重八”怎么办!
更可怕的是那座宅子。
两进的宅子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要配丫鬟、配小厮、配门房。
人一多,人多嘴杂。
这简直是主动把脖子伸进锦衣卫的套索里。
林默觉得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第三个念头随之浮现:我能拒绝吗?
他在脑海里飞速翻阅着那本《大明律》。
抗旨不遵。
斩立决,甚至可能牵连九族。
虽然他没有九族,但砍他的头是板上钉钉的。
根本无法拒绝。
这是一道必答的送命题。
陈珪看着林默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的脸,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,换上了一副极度不解的表情。
“林兄,你怎么了?你这怎么……怎么还在流冷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