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过了五个呼吸的时间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清澈的愚蠢。
“回陈老大人。”
林默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
“下官与王赞礼虽是同僚,但在入太常寺之前,实在是不熟。”
他挠了挠头,露出一丝有些尴尬的苦笑:
“他有何等经天纬地的才华,下官实不知晓。
下官这脑子,记太庙里的牌位顺序都费劲得很,哪里懂什么折子成不成的。
若是大人需要查哪一年的祭文,下官倒是能立刻给您找出来。”
完美的无懈可击。
我连字都认不全,我连他写了啥都不知道,你问我成不成?我不知道啊!
陈友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,死死盯着林默的脸,试图找出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。
但是没有。
林默的眼神干净得就像一碗白开水。
半晌,陈老典簿干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。
“罢了。”
陈友转过身,向外走去,
“你忙你的吧。好好整理那些册子,莫要出了差错。”
“下官遵命,恭送老大人。”
看着陈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林默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。
过了这一关,他在这太常寺算是彻底安全了。
果不其然。
这天之后,全太常寺都认输了。
大家彻底确信,林谨之这个人,不仅是个闷葫芦,还是个毫无野心、毫无见识、毫无情趣的“三无产品”。
谁再想从他嘴里套出一句有用的闲话,谁就是脑子有病。
“木头人”的称号,不胫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