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这是国际惯例。我会让我的副手今天下午就送过去。”
“另外,杜邦先生。”宋孝安压低了声音,“如果日本人问起这些文件是在什么情况下搜到的,希望您的回答是‘按照法租界标准程序在嫌疑人住所进行的例行搜查’。”
“放心。”查理把金条收进了抽屉里,“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,尤其是在收到适当报酬之后。”
当天傍晚,日本驻沪总领事馆。
一个法租界巡捕房的副警长,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份移交清单送到了领事馆的接待室。信封里装着一台微型收发报机的照片、一本蓝色封面的密码本,以及一叠看起来像是通讯记录的文件。
移交清单上注明:这些物品是在法租界霞飞苑三〇二室搜获的,物品所有者为日本公民渡边洋子,因非法持有枪支和无线电设备被法租界巡捕房拘留。
领事馆的情报参赞拿到这些东西之后,先是皱了皱眉头,然后叫来了一个密码专家。
三个小时之后,密码专家破解了那三封伪造电报的内容。
参赞的脸色变了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东京大本营情报部的加密线路。
“这里是上海领事馆。有一件事需要立即向部长报告。关于特高课上海站长武藤的经费使用问题,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……令人不安的证据。”
两天之后。
郑耀先站在华懋饭店的窗前,看着黄浦江。
宋孝安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中了一张彩票。
“六哥,成了!”
“说。”
“武藤今天上午被日本宪兵队从特高课的办公室里带走了。直接剥了佩刀和肩章,用手铐铐走的,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。听说是东京大本营直接下的命令,罪名是‘侵吞帝国情报经费’和‘未经授权调用军事资源’。”
宋孝安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六哥,他们要把武藤押送回东京上军事法庭。上军事法庭啊!这种罪名在日本军队里,轻则剥夺军衔永不叙用,重则是要切腹的。”
郑耀先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的黄浦江,冬天的江水是灰色的,混浊而沉重。远处有几艘日本军舰停泊在江面上,铁灰色的舰身上挂着膏药旗,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六哥?”宋孝安叫了一声。
“嗯,听到了。”郑耀先的语气很平淡,“武藤走了,特高课暂时群龙无首,上海这边的压力会缓一阵子,但不会太久,东京很快就会派新的人来接替他。”
“那咱们趁这个空档期赶紧把情报网修补一下?”
“嗯,让赵简之把蛾交代的那些暗桩名单核实一遍,能清理的清理,不能清理的做好标记。另外,程……仁济医院那边,让周大夫再观察两天,确认没问题了再出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