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在这一片每隔三十里修一个军堡,驻兵两百,防女真人反扑。堡子修好了,你我就在堡子范围内种地,有事往堡里跑就行。”
刘三柱看着那些兵丁干活的架势,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一点。
他婆娘见他扛着东西回来,眼圈又红了,但这回不是哭,是笑。
“五十亩?真是五十亩?”
“真的。地契后天发。”
女人攥着那袋土豆种子,翻来覆去地看,像看什么金疙瘩。
“这玩意儿能活?”
“官府说能活。”
“官府的话——”
“你信不信,地就在那儿。”
刘三柱把农具靠墙放好,蹲下来看了看那把铁犁。
铸得厚实,刃口锋利。
他摸了摸犁尖,手指上沾了一层铁灰。
这是真家伙。
四月十二,地化了。
刘三柱天不亮就起来,扛着犁往地里走。
和他搭伙使牛的是隔壁棚子的老陈,河南人,四十多岁,瘦得像根竹竿,但力气不小。
两人把那头退役军牛套上犁,一个扶犁,一个牵牛,一犁下去——
黑土翻开来,油亮油亮的,一股子泥腥味扑面而来。
刘三柱的手颤了一下。
他扶了半辈子犁,替别人翻了半辈子地。
这是头一回,犁下面的地,是自己的。
老陈在前头喊:“走直了!别跑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