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柱没应声,低着头,死死盯着犁尖切开泥土的那道口子。
北风还没停,灌在脖子里冰凉。
但他浑身发热,手心全是汗。
远处那座半修好的军堡上,有个哨兵靠在墙垛子上往下看。
看见那些移民散在田里的身影,密密麻麻的,像春天地里冒出来的新芽。
哨兵往手心哈了口气,缩回垛子后头继续站岗。
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军堡工地上,一队新到的移民正在卸车。
独轮车、牛车、骡车挤在堡门外,孩子的哭声、女人的吆喝声、牲口的响鼻搅在一起。
一个屯田司的文书站在堡门口,扯着嗓子喊名字。
“丁字第九号——”
“到!”
“丁字第十号——”
“到!到了!”
声音嘈杂、凌乱、热切。
刘三柱听不见这些。
他只听见犁铧切进冻土的声音,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他的地。
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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