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多两月。”张四维退了半步,让出正对舆图的位置——这种细节他从不马虎,“但有个前提。”
“说。”
“田守义不能领兵。”
杨烈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张四维知道这话冒险。田守义是杨烈的侄婿,管着南面三千兵马,论亲疏远近,轮不到他一个外来幕僚指手画脚。
但他必须说。
“田将军勇则勇矣,性子太急。水西山路难行,需要的是耐心,不是冲劲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压低了半寸,“杨大人亲征,我随军参赞。田将军守播州后方,防朝廷生变。各得其所。”
这番话有三层意思。
第一层:给杨烈一个亲征的台阶——这种灭国之战,功劳不能让侄婿拿了,要捏在自己手里。
第二层:把田守义摁在后方,削他兵权。杨烈早就对这个侄婿有了忌惮,只是碍于姻亲关系不好下手。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第三层——也是赵宁要的那一层:杨烈亲征水西,播州空虚,后方只有田守义三千人。将来朝廷若要动手,突破口就在这里。
杨烈沉默了一阵。
厅外传来巡兵换岗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铁甲叶子哗哗响。
“准了。”
杨烈拍了下舆图边框,“三月十五起兵。你拟个檄文,就说安氏犯我边界,我奉祖训自卫反击。”
张四维躬身:“今夜就写。”
杨烈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,偏头看他。
“子维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一仗打完,播州就不是播州了。”
杨烈的声音沉下去,带着一种压了多年的东西,“是杨家的国。”
张四维垂着眼,嘴角微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