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四维放下信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:“杨大人的意思是?”
杨烈盯着他。
张四维迎上那道目光,没躲。
“朝廷北伐,少说半年回不了神。水西安氏、思南田氏各自内斗不休。”
他把信放回案上,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,“千载难逢。”
杨烈没笑。
“你觉得该打谁?”
“水西。”
张四维答得快,像早就想过了。
事实也是——他确实想了两个月。
赵宁的指令是勿阻,言下之意,让杨烈打出去,打得越大,将来朝廷收拾他时理由越硬。
但不能让他打得太快。
快了就成了气候,割据成形,再动手代价太高。
所以要让他打最难啃的骨头。
水西安氏盘踞黔西北百年,兵马不下万人,地形比播州更险。
杨烈去啃水西,就算赢了也要脱层皮,至少半年抽不出手来。
这半年,够赵宁把辽东的事收尾了。
“水西安国亨老迈昏聩,他两个儿子争嫡争了三年,部众早就离心。”
张四维站起来,走到墙上那幅舆图前,手指划过乌江北岸,“从瓮水出兵,沿乌江西进,五日可抵水西东界。安氏两子必各怀鬼胎,不可能合兵来拒。分而击之,一月可定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杨烈走过来,站在他身侧,也看着那幅图。
“一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