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酒香混着肉香,钻进每个士兵的鼻子里。
李成梁站在中军大纛下,没穿甲,左臂吊着绷带,只着一件染了血的中衣。
他环顾四周,三万人的目光汇聚过来。
他没有说什么激励人心的话。
“昨晚上死了三百七十二个弟兄。”
营里安静下来。
“王杲那条狗觉得他占便宜了。烧了咱们的粮,杀了咱们的人,跑回去喝酒庆功。”
没人说话。
但李成梁看见那些蹲在地上的兵,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了。
“今天我请你们吃肉喝酒。”
李成梁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里,“吃饱了,喝足了——跟我去把这笔账讨回来。”
方达的手攥住了刀柄。
他听出来了——这是通知。
孙虎从人群里挤出来:“大帅,咱们的粮只够撑半个月了。朝廷那边……”
“这时候也顾不上朝廷了。”
李成梁打断他。
孙虎咽了口唾沫。
“大帅,九边总督那边没有军令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还有一句话,将在外,军令有所不受!”
孙虎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抗命。
没有胡宗宪的批文,大规模军事行动就是违令。
轻则免职,重则军法论处。
李成梁接过亲兵递来的酒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