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人出列了。
南京刑部郎中陈大有,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今天居然也站了出来:“王杲遣人致书京师,言辞恳切,自称'不知天高地厚,冒犯天威',请求宽恕。臣以为——”
赵宁的眼皮子跳了一下。
致书京师?
什么时候的事?
谁接的?
通过什么渠道送进来的?
这些话为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说过?
他没动。
目光平视前方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脑子里的弦已经绷紧了——一个礼部的,一个太常寺的,一个南京刑部的,三个衙门,三个方向,同一天、同一时辰、同一套说辞。
朱翊钧在龙椅上坐不住了,身子往前倾了倾,目光直直看向赵宁。
赵宁没回头。
张居正站在赵宁斜后方半步的位置,余光一直盯着赵宁的右手。
赵宁的右手抬了一下,食指微屈,朝张居正的方向轻轻点了一点。
张居正会意。
出列。
“三位大人说完了?”
张居正的声音不高,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那张某请教一句——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三位难道不懂这个道理?”
周良弼皱眉:“张阁老此言差矣。我朝以礼治天下,蛮夷慕化而来,理当怀柔——”
“怀柔?”
张居正打断他,“嘉靖二十九年,俺答汗兵临京师城下的时候,谁来怀柔谁?”
殿内一静。
周良弼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稳住:“此一时彼一时,阿台已灭,王杲势穷——”
“势穷?”
张居正冷笑,“王杲手里还有两万骑,海西女真四部观望不定,叶赫、哈达随时可能倒向建州。这叫势穷?”
刘思问插嘴:“正因如此,更应招抚分化,何必赶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