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了,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气。
三万人围五千人,围了整整三天不动手,传出去像什么话?
李成梁的目光从祖承训脸上移到孙守廉脸上,又移到帐门口站着的几个亲兵脸上。
都急了。
他把那股急看在眼里,没有立刻回应。
“你们谁知道马谡?”
祖承训愣了一下。
孙守廉也愣了。
“街亭那个?”孙守廉反应快些。
“对。”
李成梁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沙盘前面,手指点在那条河谷的位置上,“马谡守街亭,手里有兵,有粮,有地利。他输在哪儿?”
祖承训皱眉:“不听军令,舍水上山。”
“不对。”
李成梁摇头,“他输在急。诸葛亮让他守,他偏要攻。觉得自己兵多、地利好,一冲就能赢。结果呢?张郃连打都没打,把他水源一断,山上的兵自己就散了。”
帐内安静了。
李成梁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,从谷口一直划到谷中段那片松林覆盖的山坡。
“这条谷,三百步宽,两侧全是林子和碎石坡。我的骑兵进去,展不开。步卒进去,两侧坡上随时有人放冷箭。阿台的人藏了三天,打的就是这个主意——等我进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祖承训。
“你说一锤子的事。好,我问你——一锤子下去,死多少人?”
祖承训张嘴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“三百步宽的河滩,步卒列阵最多展开八百人。两侧坡上的伏兵居高临下,射程覆盖整个谷底。第一波冲进去的八百人,能活着走出来几个?”
帐里没人接话。
李成梁的声音不高,但一字一顿:“第二波再跟上,前面的尸体绊脚,阵型散了,两侧继续放箭。死一千?两千?三千?——我三万人最后能杀进去,能赢。但赢完之后,我跟朝廷怎么交代?拿三千条人命换五千建州骑?”
他走回帅椅前,没坐,站着。
“不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