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掷地有声。
祖承训的脸涨红了,但没再开口。
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,只是被那股急劲儿冲昏了。
三万人每天光吃粮就是一座小山,后方粮道拉得越长越脆弱。
万一建州其他部落闻讯来援——
李成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你担心粮草。”
祖承训闷声道:“三万人的嚼用,一天六七千石。再加上马料、草束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成梁打断他,“但阿台的粮呢?”
孙守廉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他五千骑进这条谷的时候,带了多少粮?三天?五天?”
李成梁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“撑死五天。他没有粮道。没有补给。他那五千人连人带马窝在山坡上,吃什么?松子?”
帐内的气氛变了。
那股急躁被一种更清醒的东西取代了。
“咱们有粮道。”
李成梁一字一字地说,“从辽阳到这里,五百里粮道通着。我耗得起。他耗不起。”
他重新坐回帅椅,靠在椅背上,姿态松弛。
“这条河谷,就是阿台的街亭。他上了山,下不来了。水源在谷底,他要喝水就得派人下山。粮食吃完了,他要活就得下山。下山就得面对我三万人的阵地——到那时候,不是我去打他,是他送上门来。”
祖承训的拳头松开了。
孙守廉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:“大帅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等。”
李成梁闭上眼睛。
“继续耗着。每两个时辰换哨,拒马桩往前再推五十步。他憋不住的。五千人困在山上,没粮没水没退路——用不了三天,要么降,要么冲下来送死。”
帐外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。
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,跑到帐前单膝跪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