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李成梁站在中军帐前,盯着帐外那条通往谷口的土路。
日头已经升到正午,营里的饭烟刚散。
三万人的营盘里,到处是甲胄碰撞的声响和战马嘶鸣。
粮官刘安从侧面绕过来,手里捏着一沓竹签——那是每日粮草消耗的记数签。
他没开口,就把签子往李成梁面前一递。
李成梁扫了一眼。
六十七根。
每根代表一百石。
“三天烧了两万石。”
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帐前几个亲兵全听见了。
李成梁没接签子,转身进了帐。
帐内,副将祖承训和参将孙守廉已经等着了。
两人站在沙盘前,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——急。
“大帅。”
祖承训先开口,嗓门粗,藏不住情绪,“咱们在这儿蹲了三天了。阿台那五千人缩在山里跟耗子一样,既不冲也不跑。再耗下去,粮道撑不住。”
孙守廉跟了一句:“蓟州那边来信催了,问进度。”
李成梁在帅椅上坐下,拿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催什么?”
他把茶碗搁回去,“谁催的?”
“督师幕府。”
孙守廉顿了一下,“措辞还算客气,问战事何时可了。”
李成梁没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搭在扶手上,拇指慢慢摩挲着椅面的木纹。
祖承训见他不表态,急了一步:“大帅,俞帅已经到了北口,堵得死死的。南边咱们三万人,北边俞帅不知多少人——阿台就五千骑,困在中间。干脆杀进去,一锤子的事!”
帐内几个亲兵的眼神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