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了一下,三万双眼睛跟着那道光动了一下。
“犁庭扫穴。”
四个字,一字一个字砸下来。
“这是赵阁老的最高指示!”
“打到他再也翻不了身。打到他的子孙后代听见'大明'两个字就尿裤子。打到——”
谭纶把刀横在胸前,刀锋朝北。
“往后一百年,边墙外头再没有建州这两个字。”
安静了半息。
然后前排爆出一声吼。
“杀!”
后面跟上来。
传令兵来不及传了——不用传了。
三万人的声音像浪一样翻涌过来,一波接一波,“杀”字震得脚底下的冻土都在抖。
谭纶站在台上,刀举着没放下来。
风又起了。
从北边刮来的风,带着草原的腥膻气。
就是那个方向。
他把刀往北一指。
“出发。”
鼓声擂起来。
沉闷的、一下接一下的鼓点,像巨人的心跳。
前排的骑兵动了,马蹄踏在冻土上,闷响连成一片。
步卒方阵开始移动,枪尖如林,铁甲哗哗作响。
谭纶收刀入鞘,翻身上马。
战马打了个响鼻,蹄子刨了两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