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点伤亡。活着的全部送城里安置。”
他的声音平得不像话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重伤的……能救就救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把那些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散落在雪地里被绳子拴过的女人们——有几个还在雪里趴着发抖,衣裳撕碎了,冻得嘴唇发紫,“送回去。找大夫。”
从头到尾,他只说了这几句话。
安顿的事他交给了副将。
然后翻身上马,带着亲兵营原路返回辽阳城。
一路上没有人敢跟他搭话。
马跑得极快,蹄下的积雪被踢得四溅。
回到军营。
李成梁翻身下马的时候,脸上那层铁青已经变成了某种更深的颜色。
他把缰绳扔给马弁,大步流星穿过营门。
几个迎上来行礼的军官看了他一眼,全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
书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。
桌上那封兵部公文还摊着。
他一把攥起来,几乎要撕碎——但最终只是把拳头砸在桌面上。
茶碗跳起来,摔在地上碎了。
努尔哈赤站在廊道里,听见了那声响。
他没有进去。
只是从门缝里看见李成梁一个人站在书房中间,肩膀微微起伏着,右手还攥着那团皱巴巴的纸。
桌角的灯还亮着。
火苗照着李成梁的侧脸——嘴角的肌肉在跳,颌骨的轮廓绷得像要裂开。
“叫曹簠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