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清沉默了一下:“姐姐也在?”
“信上没提,但乾清宫设宴,太后不在不合规矩。”
赵宁靠着车壁,手指敲着膝盖,“你跟太后许久没见了吧?”
“入秋那回进宫请安之后,就没再见过。”李若清的声音淡了下来,“她忙,我也不好总去搅扰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李若清跟李太后的关系不像外人看着那么简单。
姐妹情分是真的,但一个是太后,一个是臣妻,中间隔着的东西太多。
尤其赵宁如今权柄日重,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,朝中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分量。
李太后再信任他,心里那根弦也不可能完全松下来。
马车过了东华门,换乘宫中的肩舆。
乾清宫偏殿里,暖炉烧得正旺。
赵宁和李若清进去的时候,朱翊钧已经站在门口了。
十岁的孩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没戴冕旒,头上只束了个金冠,整个人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金童。
看见赵宁,那张圆脸上的拘谨一扫而空,眼睛亮起来。
“亚父!”
朱翊钧快步迎上来,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,硬生生刹住脚,端起架子行了个礼:“臣……朕给亚父请安。”
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,咧嘴笑起来。
赵宁也笑了,抬手虚扶:“陛下免礼。”
朱翊钧摆摆手:“今日没有陛下,只有家宴。亚父别跟我拘着。”
他探头看了一眼赵宁身后的李若清,规规矩矩叫了声:“师姨。”
李若清蹲身行礼,朱翊钧连忙上前一步扶住:“师姨快别拜了,今天不兴这个。”
偏殿内间,李太后已经坐在主位上了。
三十出头的女人,保养得宜,面容端丽,一身素色宫装——还在先帝丧期内,不便穿艳。
看见李若清进来,她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,向妹妹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