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宪??的事只是个开头。
宗藩、土地、赋税——每一刀下去都是割肉,割的是两百年盘根错节长出来的烂肉。
刀子一亮,蛆虫就要往外钻。
“老爷?”李若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赵宁回过神,对上妻子带着询问的目光。
“想什么呢,大过年的。”
李若清给他夹了块鱼,“安凝一直叫你,你都没听见。”
赵宁低头,果然看见小女儿仰着圆脸,两只小手举着一块糕点往他嘴边递,急得直蹬腿。
他笑了一声,弯腰把那块糕接过来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甜。”
赵安凝咯咯笑起来,拍着手。
守岁。
前厅撤了席面,换上茶点瓜果。
李若清带着芸娘哄孩子们玩了一会儿,赵承安撑不住先睡了,赵安凝和赵平虏也被奶娘抱回去了。
亥时过半,李若清也回了正房歇下。
赵宁在书房坐了片刻,提笔给张居正回了封短信。
只八个字——“宗藩之事,我自有计。”
写完封好,搁在一旁,等节后让人送出去。
他搁下笔,起身往后院走。
高姝的房里还亮着灯。
推门进去,高姝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,铜镜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——大约是席间喝了两杯果酒的缘故。
听见门响,她从镜中看见赵宁的身影,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“老爷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下午的事还没过去几个时辰,身上某些地方到现在还隐隐发酸。
赵宁关上门,走过去,从身后环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窝。
高姝握着木梳的手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