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敢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。
张文明愣了一下。
张居正抬眼看向父亲,目光里没有怒意,也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很淡的笃定:“父亲,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“嘉靖二十七年,祖父死在辽王府的酒宴上。那时候张家是什么?荆州一户寻常人家。朱宪??想捏死便捏死,连仵作的口供都不必费心编排。”
张居正的语速不快,一字一字往外送。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伸手握住父亲枯瘦的手腕,掌心温热。
“儿子不是来逞凶斗狠的。儿子只是让他知道——欠的账,有人记着。”
张文明看着儿子的脸,眼眶一酸,别过头去。
车外传来鸡鸣狗吠声,巷子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离张家老宅近了。
“你……”
张文明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,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爹老了,帮不上你什么忙,只怕给你添乱。”
“父亲说的哪里话。”
“在王府那些日子——”张文明忽然停住,喉头滚了一下,“他没难为我。吃穿用度都不缺。只是不让出门,也不让递信。”
张居正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不让出门,不让递信。
说白了就是软禁。
吃穿不缺又如何?
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,被关在别人院子里,连只言片语都传不出去。
这跟关在牢里有什么分别?
无非是牢门上挂了块匾,写着“款待”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