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穿着件鹅黄对襟褂子,身段纤细,眉目含春,走路时腰肢摆动的幅度拿捏得恰好——不浪,但撩人。
后头跟着的也各有各的好处,高矮胖瘦,肤色深浅不一,倒是把西南各族的颜色凑齐了。
“张先生离家远,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。”
杨烈指着那领头的鹅黄褂子,语气随意得像在送一匹马,“这是我的莲儿,跟了我三年了。今日起,给你。”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张四维注意到好几个武官的眼神变了。
那个姓田的侄婿嘴角抽了一下,手里的酒碗顿了顿。
把自己最得意的小妾送人——这不是慷慨,是宣示。
宣示张四维的位置。也在逼他接。
接了,就再无退路。
不接,前头说的“愿效犬马之劳”就成了放屁。
张四维站起来,脚下晃了晃,扶着桌沿稳住身子,冲杨烈深一揖,揖到腰弯下去九十度。
“杨大人厚恩,四维……铭感五内。”
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刻意为之的哽咽。
杨烈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抬手指着那群女人:“都带去西花园伺候张先生。今晚好歇着——明日起,有的是事要忙。”
酒宴散了。
张四维被人搀着往西花园走,脚步凌乱,身子歪斜,像个喝高了的书生。
莲儿扶着他右臂,手指柔软温热,贴着他小臂外侧。
另外几个女人跟在后头,叽叽喳喳说着苗话,笑声清脆。
西花园果然是三进院子,打扫得干净。
正房里点着炭盆,暖融的,被褥是新换的蜀锦面子,枕头里塞着荞麦壳和干菊花,闻着清苦。
房门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