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务观重新站好,双手将玉佩贴身收入怀中。
玉面还带着赵宁的体温,隔着衣料贴在胸口。
高拱长出一口气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。
他转向高姝:“姝儿,你叔父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,明日一早就动身。你回去跟云甫好好过日子,不必挂念。”
高姝福了福身:“叔父一路保重。到了广州记得来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高拱摆摆手,目光在高姝和赵宁之间转了一圈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回程的马车上,高姝靠在车壁上没说话。
赵宁闭着眼假寐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有节奏的闷响。
“爷。”高姝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叔父真能在两广待住?”
赵宁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
高姝的侧脸映在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里,睫毛微垂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他待得住。”
赵宁的声音很平,“两广那地方,别人去是流放,他去是种田。给他三年时间,够了。”
高姝没再问。她听得懂。
种田不是种庄稼——是种人、种兵、种船。
马车拐进赵府巷口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日子转瞬即逝。
眨眼便是一个月后!
隆庆五年,腊月。
京师的冬天一年比一年难熬。
往年腊月里护城河还不结冰,今年小雪刚过就冻了个瓷实,河面上能跑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