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乞丐冻死了十几个,顺天府尹连上了三道折子请拨赈济银。
赵府里倒是一派热闹。
李若清把过年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年货单子拟了三份——一份是府里自用的,一份是送各府的年礼,还有一份是给宫里太后和皇帝的贡品。
管事的婆子们进进出出,脚步声踩在游廊上咚咚响。
芸娘帮着李若清核对礼单,手里拿着笔一样样勾。
她穿了件银鼠皮的袄子,头发松松挽着,比生孩子前圆润了些。
“大姐姐,张府的礼是照去年的例?”
李若清头也不抬:“加两匹蜀锦。张夫人上月生了女儿,添一份满月礼一并送去。”
“好。”芸娘提笔记下。
前院传来孩子的笑声。
赵承安今年三岁半了,正是闹腾的年纪。
他追着妹妹赵安凝满院子跑,赵平虏跟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迈腿,两岁多的孩子腿短,跑两步就摔一跤,也不哭,爬起来接着追。
高姝坐在廊下看着三个孩子,手里端着碗热杏仁露。
赵承安跑到她跟前,扯着她袖子喊“姨娘姨娘”,脸蛋冻得通红。
“慢些跑,地上有冰。”高姝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鼻涕。
赵承安嗯了一声,转头又跑了。
高姝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弯了弯。
这孩子跟芸娘长得像,圆脸大眼,笑起来甜。
但性子随赵宁——三岁的孩子已经知道护着弟弟妹妹了,方才赵安凝被门槛绊了一下,他头一个冲过去扶。
后院。
赵宁独自坐在花厅的暖阁里。
炭盆烧得旺,窗户开了一条缝,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把炭火的气味吹散。
赵宁的视线落在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