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你还是先走了。
不知跪了多久。
膝盖已经麻了。
高拱撑着地面站起来,踉跄了一下,扶住梓宫的边缘。
他擦了把脸。
转身往外走。没回头。
殿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。
细绵的秋雨,打在琉璃瓦上,声音碎得像在叹气。
高拱走在宫道上,没打伞。
值事太监追上来递伞,他挥开了。
“不用。”
雨丝落在他的朝服上,一片一洇湿。头发也湿了,贴在额角,显出几分狼狈。
可他走得很稳。
一步一步,出了午门,上了轿。
“回府。”
轿帘放下。
雨声被隔在外面,闷的,像鼓。
高拱靠在轿壁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方才朝堂上的画面。
赵宁一句话定谥号。
百官附议。
新君叫他亚父。
亚父。
高拱的嘴角扯了一下,分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。
他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人。
先帝在时,他跟赵宁还能平分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