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
高拱的声音很轻,轻得连旁边的太监都没听清。
他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膝盖碰在冰冷的石砖上,疼。
年过半百的人了,骨头不比从前。
可他没在意。
“臣来看你。”
梓宫没有回应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高拱盯着棺椁上雕刻的龙纹,眼眶发热。
他忍了一下,没忍住。
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。
他没擦。
“你走得太急了。”
高拱的嗓子发哑,“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走了。留下个十岁的孩子,留下这烂摊子……你让臣怎么办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油滴落的声音。
高拱跪在那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堂堂首辅,跟个老农似的,哭得毫无体面。
他想起隆庆刚登基那年。
新皇帝手忙脚乱,连早朝的规矩都记不全。
高拱在底下使劲咳嗽,隆庆才回过神来。
那时候隆庆笑着跟他说:“高师傅,朕这辈子离不了你了。”
离不了。
高拱闭上眼,泪水从合着的眼缝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