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——李太后、冯保、张居正、赵贞吉,哪个不是赵宁的人?
自己还赖在首辅的位子上,等着人来拽吗?
高肃卿不干那种事。
轿子到了府门口。
高拱下轿,雨还在下。
管家撑着伞迎上来,他接过伞,径直往书房走。
推开门,书房里点着灯。
高拱坐到案前,提笔。
磨墨。
笔尖蘸饱了墨,悬在纸上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些。高拱深吸一口气,落笔。
“臣高拱,叩首谨奏……”
辞呈。
字写得很慢。
每一笔都用了力气。
“臣年老体衰,精力不济,难堪辅政之重任……恳请陛下恩准臣致仕还乡……”
套话。全是套话。
可这些套话里的每一个字,都像刀子割在肉上。
他在这个位置上几乎坐了五年。
五年的心血、五年的谋划、五年的呕心沥血。
如今拱手让出去。
高拱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。
墨迹还没干。
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,然后把辞呈吹干,折好,放进信封。
“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