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刀一刀地剐!”
代王的嗓音在书房里回荡,尾音带着破裂的嘶哑。
攥皱的纸团从手里掉下来,掉在地上的碎瓷片间,沾了墨汁。
李进跪在门口,额头贴着地砖,大气不敢出。
代王靠在书案上,两手撑着桌沿,指甲嵌进木头里。
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,才慢慢平下来。
“滚出去。”代王哑着嗓子说。
李进连滚带爬退出书房,门在身后合上。
代王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海瑞不是一个人。海瑞背后是赵宁,赵宁背后是整个朝廷。
他一个藩王,困在大同这巴掌大的地方,手里没兵、没权,连出城都得报备。
拿什么跟人斗?
第二天一早,快马从京师来了。
打头的骑手挂着六百里加急的腰牌,翻身下马时腿都是软的。
讣告。
隆庆皇帝驾崩。
新君即位。改元万历。
消息传进代王府的时候,代王正在吃早饭。
筷子悬在半空,一块油饼夹在筷头,油滴滴答答落在碗沿。
王润站在旁边,脸色惨白,手里捧着那封公文,声音发颤:“王爷……先帝、先帝殡天了。”
代王的筷子落进碗里,溅出一圈粥花。
半个时辰后,代王府挂起了白幡。
素布覆了门楣,灯笼套了白纱,府中上下换了缟素。
代王跪在正堂灵位前,披麻戴孝,按规矩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