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也换了素服,在东院设了香案,朝京师方向三拜。
礼做完了。
规矩做完了。
代王跪在蒲团上,膝盖疼得发麻,可脑子里想的不是先帝。
新君十岁。
十岁的孩子坐龙椅,谁说了算?
赵宁。
托孤重臣,亚父,次辅——不对,现在怕是首辅了。
隆庆一死,高拱还能蹦跶几天?
朝中那帮人精,哪个不往赵宁身边靠?
代王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之前他还存着侥幸——海瑞再硬,也不过是个小小钦差,朝中有人能说上话,拖一拖、磨一磨,未必没有转圜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赵宁再无掣肘。
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不——十岁的天子坐在上头,跟没坐有什么区别?
这天下就是赵宁的。
而海瑞,是赵宁的刀。
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。
代王从蒲团上站起来,腿麻了,踉跄了一下,扶住供桌才站稳。
他看着灵位上“大行皇帝”四个字,眼眶干涩。
没有悲伤,全是恐惧。
三天。
代王在恐惧里煎了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