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诏里写了什么?
这个问题在他胸口里翻滚。
隆庆最后几日,只召见了朱翊钧一人。
高拱再三求见,太监回的都是同一句话:圣上歇了。
他太了解隆庆的性子。
那个学生表面温吞,骨子里执拗。
从登基到驾崩,始终在他和赵宁之间摇摆。
遗诏若是对赵宁有利——
自己恐怕就得告老还乡了。
可他不愿意离开朝堂,他还有不曾实现的理想抱负。
还有对权力的留恋,这并不可耻,没有人能抗拒权力带来的诱惑。
高拱的牙咬紧了。
乾清宫的宫门大开着,里面灯火通明。
哭声从深处传出来,远就能听见。
高拱翻身下马,脚一软,差点栽在地上。
他早就年过五十了,这一路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。
高拱站稳身子后,大步往里走。
守门的太监拦了一下。
“高阁老——”
高拱一把推开他,脚步不停。
穿过前殿,过了长廊,寝殿的帘幕卷着,里面跪了一地的人,哭声刺耳。
高拱的目光扫过去。
陈皇后跌坐在床边,抓着隆庆的衣角。
李贵妃站在殿中,怀里抱着朱翊钧。
朱翊钧的手里,护着一卷明黄绸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