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阁老,查出来了。”
幕僚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国子监那边领头的几个监生,跟翰林院有往来。再往上追……线索都指向一个人。”
高拱转过身。
幕僚咽了口唾沫:“张居正。”
值房里安静了三息。
然后高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。
“张叔大!”
椅子翻倒在地,腿朝天。
高拱的脸涨得通红,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“他疯了?”
他在屋里转了两圈,手指着门外,又收回来。
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,有劲没处使。
张居正。好啊。
为了救赵宁,不惜把天捅个窟窿。
煽动国子监,裹挟舆论,把朝廷架在火上烤——你张叔大是要逼宫啊!
高拱越想越怒。
三百多个监生冲宫门喊“诛奸佞”,京城百姓跟着起哄,各地的奏疏雪片一样往通政司飞——这局面,分明是有人在幕后一手策划。
而那个人,还曾经是他曾经在国子监的老搭档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高拱冷笑一声。“张叔大翅膀硬了。我高拱成了他的垫脚石,成了他拿来祭旗的人头。”
幕僚站在一旁,一个字不敢接。
高拱的怒火烧了整一个下午。
但烧到傍晚,他忽然安静下来了。
他站在值房窗前,看着暮色笼下来的宫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