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屋脊连成一片黑影。
张居正要拉他下马。
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。
传单上骂陈洪,骂他高拱。
这一局,名义上是救赵宁,实际上是要把挡在张居正前面的人全部清扫干净。
陈洪是一个。
他高拱,是另一个。
高拱的手撑在窗框上,指节发白。
他忽然觉得累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。
这些年在内阁,他斗严嵩,斗徐阶,斗陈洪,现在又多了一个张居正。一个接一个,没完没了。
高拱带着糟糕的心情,回了府。
一进门,管家就迎上来,脸上带着小心:“老爷,今日又有人在门外贴了东西……”
高拱脚步一顿。“什么东西?”
管家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递过去。
高拱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还是那些话。
奸臣、帮凶、为虎作伥。末尾还加了一句——“高拱不去,大明无宁日。”
高拱把纸撕了。
碎片从指缝间飘落。
他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。
门关上。
灯点起来。
他一个人坐在椅子里,盯着桌上的砚台发呆。
一向雷厉风行的人,此刻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