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都看过了?”
左宗正点头:“看过了。”
“那就议吧。”朱希忠端起茶碗,吹了吹,没喝。
右宗正先开口:“按大明律,辽王犯的这些事,够死罪。”
堂里又安静了。
“私设酷刑,致人死命;侵占良田三万余亩;僭越礼制,擅用龙纹——”左宗正掰着手指头数,“随便拎一条出来,都是重罪。何况他还不止一条。”
朱希忠放下茶碗,声音很轻:“那诸位的意思是——判死?”
没人接话。
判死。
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呢?
辽王是太祖血脉,是宗室亲王。
大明开国两百年,还没有哪个亲王是被明正典刑处死的。
削爵的有,圈禁的有,废为庶人的有,杀的——没有。
不是不该杀,是没人敢开这个口。
今天谁签了这个字,明天就成了宗室的公敌。
朱希忠自己也是宗室,他比谁都清楚这里头的分量。
“赵阁老的意思……”经历司的一个经历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是要按大明律办。”
朱希忠看了他一眼。
“赵阁老的意思,本官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不急不慢,“可赵阁老不是皇上。”
堂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朱希忠站起来,走到那三箱案卷旁边,用手拍了拍最上面那一箱。
“辽王的罪,板上钉,没什么好辩的。削爵、废为庶人,侵占的田亩退还百姓,其余家产充公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堂里几个人,“这是宗人府的判。”
左宗正张了张嘴:“那赵阁老那边……”
“判决书后面,附一句话。”朱希忠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就写:赵阁老建议依大明律惩处,望圣上裁决。”